神島誌記錄島嶼的眾神諸佛
卷五・佛陀東來 典據

護法群像:韋馱菩薩與十八羅漢

第 5-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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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寺不只有佛與菩薩,還有一群「守護者」與「住世者」。韋馱菩薩手持金剛杵,是守護伽藍、護持佛法的天將;十八羅漢則是奉佛囑託、常住世間、不入涅槃以護佑眾生的應供聖者。要分清:羅漢本為佛經中的「十六羅漢」,「十八」是中土後來增益的結果;韋馱的天將身分也經過漢地的再塑造。

5 分鐘導讀

一座完整的佛寺,除了大雄寶殿的佛與菩薩,還有兩類重要的「配角」:護法神將與羅漢。韋馱菩薩(韋馱天)是佛教重要的護法天將,源自佛經中的護法天眾,被視為守護伽藍(寺院)、護持佛法、驅除邪魔的神。漢地佛寺多把他塑成身披甲冑、手持金剛降魔杵的英武武將相,通常立於天王殿彌勒佛之後、面朝大雄寶殿(意即「面對佛、背對山門」,守護整座道場);其杵的姿勢在叢林中還有「是否掛單接待雲遊僧」的約定俗成之說。十八羅漢則是奉釋迦之命「常住世間、不入涅槃」、以護持正法、應受眾生供養的聖者(「羅漢」即「阿羅漢」,意為「應供」「殺賊(煩惱)」「不生」)。關鍵在於:佛經(如《法住記》)本說的是「十六羅漢」(十六位受佛囑託的尊者),「十八羅漢」是傳入漢地後增益而成——多出的兩位,後世說法不一(常見的有降龍、伏虎二尊,或加入慶友尊者、玄奘等說),版本並存、莫衷一是。本章前半(韋馱與羅漢的護法本義)依佛經 canonical,後半(十六增為十八、韋馱武將相的定型)則屬中土增益(folk),並陳不混。

走進一座 佛寺,你拜的不只是大殿正中的佛與菩薩。從山門起,沿路其實佈著一支「守護的隊伍」——有手持金剛杵的天將、有面目各異的羅漢。這一章,就來認識佛門的「護法群像」:守護道場的 韋馱菩薩,與住世護生的 十八羅漢

佛門也需要「守護者」

讀者或許會問:佛與菩薩法力無邊,何須「護法」?

這要從佛教的世界觀說起。佛法在世間流傳,要面對種種破壞與障礙——邪魔的擾亂、外道的攻擊、世間的衰亂。於是佛經中有一群「護法善神」,發願護持佛、法、僧三寶與修行者,使正法久住、道場安寧。他們不是「比佛更高」的存在,而是「護持佛法」的力量;這份「護持」本身,就是一種修行與功德。台灣民間信仰裡那些「護法」「將軍」「元帥」的想像,與佛門的護法神,在精神上是相通的。

韋馱菩薩:手持金剛杵的伽藍守護

佛門護法中,最常與佛菩薩同殿受敬的,是 韋馱菩薩(又稱韋馱天、韋馱尊天)。

他的本源,是佛經中的護法天眾;漢地佛教把他尊為守護「伽藍」(寺院的梵語音譯)、護持佛法、驅除邪魔的天將。其造像極具特色:身披金甲、頭戴武盔、手持「金剛降魔杵」,一派英武威猛的少年武將相——與佛菩薩的慈和端莊截然不同,正是「護法」剛猛一面的化身。

韋馱在佛寺裡的「站位」很有講究:他通常立於進門的天王殿、彌勒佛 塑像的背後,面朝裡側的大雄寶殿。這個「背對山門、面對佛」的朝向大有深意——他背對著外面,正是把守山門、防範邪祟入侵;面對著佛,則是時時護衛主尊。一進一出之間,他守的是整座道場。

叢林中還流傳一個關於韋馱「金剛杵姿勢」的約定俗成之說:杵扛在肩上、或平端胸前、或拄於地上,據說對應該寺「是否接待掛單的雲遊僧人」。這屬於漢地叢林後起的習俗附會(中土增益),並非佛經本義,各地說法亦不盡相同,本誌記其趣而不論其真。要點是:韋馱的核心身分,始終是「護持佛法的伽藍神」。

十八羅漢:住世不滅的應供聖者

佛寺的另一群守護者,是分列大殿兩側、面目神態各異的 羅漢

「羅漢」是「阿羅漢」的簡稱,是佛教修行的一種高果位——意為「應供」(應受人天供養)、「殺賊」(殺盡煩惱之賊)、「不生」(不再受輪迴生死)。而「十八羅漢」特指一群受佛囑託的尊者:佛經說,釋迦曾命一批已證阿羅漢果的弟子「常住世間、不入涅槃」,留在人間護持正法、利益眾生,直到未來 彌勒佛 出世。他們本可解脫入滅,卻為了眾生而選擇「留下來」——這份「不急著走」的悲願,與前面講的 地藏菩薩 守幽冥,氣質上遙相呼應。

從「十六」到「十八」:一場中土的增益

這裡又是本卷「典據與後起要分清」的一課。

佛經本說的,其實是「十六羅漢」。 唐代玄奘譯的《法住記》(canonical)明確記載:佛囑託「十六位」尊者常住世間護法,並一一列出名號與住處。這「十六羅漢」,才是有佛經依據的原本。

十八羅漢」是傳入漢地之後增益的結果(中土增益,folk)。 大約自唐末五代起,漢地在十六之外多添了兩位,湊成「十八」。但多出的這兩位是誰,後世眾說紛紜、莫衷一是:有說是「慶友尊者」(《法住記》的作者)與「賓頭盧尊者」;有說是加入了取經的玄奘;到了後世,更流行把「降龍」「伏虎」兩位尊者算進去——「降龍羅漢」「伏虎羅漢」之名,在民間幾乎家喻戶曉,卻正是這一層增益的產物。本誌依「矛盾並存」原則,把這幾種「第十七、十八位是誰」的說法並陳,不裁定哪個才對——因為它們本就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。

走進佛寺看羅漢,會發現他們造型生動、各具姿態:有的舉缽、有的托塔、有的騎獸、有的開懷大笑、有的橫眉怒目。這種「世俗化、個性化」的造像趣味,正是漢地把「莊嚴的聖者」拉近人間的結果——羅漢於是成了佛門裡最有「人情味」的一群。

護法群的延伸:四大天王與其他

佛寺的守護者還不止這兩組。一進山門的「天王殿」,通常還供著四大天王(俗稱「四大金剛」)——東方持國、南方增長、西方廣目、北方多聞,各執法器、各守一方,合起來在民間被附會出「風調雨順」的吉祥寓意(這「風調雨順」之說也是漢地的後起附會)。再加上伽藍殿裡的伽藍護法(在台灣,這個位置常由皈依佛門的關公擔任,詳見卷九),整座佛寺於是構成一支層次分明的「護法隊伍」。

讀者下次走進佛寺,不妨循著這支隊伍走一遍:山門的天王、彌勒身後的韋馱、大殿兩側的十八羅漢、配殿的伽藍——從外到內、層層守護,把中央的佛與菩薩,穩穩地護在這座道場的最深處。

護法的意義:剛猛,也是慈悲

最後值得一說的是:這些手持金剛杵、橫眉怒目的護法神,看似剛猛威武,其本懷卻仍是「慈悲」。他們的「怒」,不是瞋恨,而是「降伏惡、護持善」的力量;他們的「武」,不為征服,只為守護。這正是佛教一個深刻的面向:慈悲不只有「柔」的一面(如觀音),也有「剛」的一面(如護法)——該溫柔時溫柔,該護衛時挺身,兩者都是慈悲。

從守護道場的韋馱,到住世護生的羅漢,佛門的護法群,守的其實是一件事:讓正法久住、讓眾生有所依怙。下一章,我們回到觀音身旁,看祂左右那一對最年輕的脅侍——善財童子與龍女。

【敷演】 佛經只說十六羅漢「常住世間、不入涅槃」,沒寫他們留下來的這些年,是怎麼看待這個來來去去的人間。本誌僅在此設想:當別的修行者都已解脫遠去,有那麼一群人選擇繼續坐在世間的角落裡,看著一代代香客來求、來謝、來哭、來笑——也許他們臉上那些誇張的表情,正是看盡人間悲歡之後,最真實的回應。此為敘事補綴,非經非典,特此標明。

本章登場神祇

走進廟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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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來源

  1. 大唐西域記(正典)
  2. 法住記(正典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