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島誌記錄島嶼的眾神諸佛
卷十二・瘟王與孤魂 典據

五府千歲與各府:李池吳朱范,依廟而異的王爺家族

第 12-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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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王爺信仰最大的系統,是「五府千歲」——但走進不同的代天府,你會發現「五府」的姓氏組合並不一致。南鯤鯓是李池吳朱范,別處可能是溫、是蘇、是其他。本章逐一介紹李大王、池二王、吳三王、朱四王、范五王的傳說與造型,並說明「五府組合依廟而異」這件事本身,正是王爺信仰多源、在地化的最佳註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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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[wufu-qiansui|五府千歲]] 是台灣分布最廣的王爺系統,總本山為台南北門 [[nankunshen-daitian-temple|南鯤鯓代天府]],分靈逾兩萬座。但「五府」並非固定五姓——本章先講南鯤鯓的經典組合「李池吳朱范」,再說明各地代天府的五府姓氏其實依廟而異。 南鯤鯓五府,民間傳為隋末唐初的五位結義兄弟、輔唐功臣,歿後受玉帝敕封代天巡狩:大王 [[li-fu-qiansui|李府千歲]](傳為李大亮,文面長鬚,四月廿六聖誕)、二王 [[chi-fu-qiansui|池府千歲]](傳為池夢彪,黑面凸眼,六月十八,有「吞瘟藥救民」的捨身傳說,帶醫藥神性格)、三王 [[wu-fu-qiansui|吳府千歲]](傳為吳孝寬,九月十五)、四王 [[zhu-fu-qiansui|朱府千歲]](傳為朱叔裕,八月十五)、五王范府千歲(傳為范承業,黑面威猛,四月廿七)。神像造型、面色、聖誕各異,信徒一望即可辨識。但這只是「一種」五府——別的廟可能以 [[wen-fu-qiansui|溫府千歲]]、[[su-fu-qiansui|蘇府千歲]] 或其他姓氏入列;「五府」更像一個「五位王爺合祀」的框架,而非固定名單。這種組合的浮動,正反映王爺信仰多源、各地獨立發展、再以「五府」框架收編的在地化本質。本章為廟志與田野通說(oral),姓氏、生前身分各廟說法不一,本誌並列不裁決。

上一章我們把王爺的身世三源攤開來看。這一章,鏡頭拉近到王爺信仰中香火最盛、分布最廣的一支——「五府千歲」。不過,才一走進廟裡,讀者馬上會遇到一個有趣的疑問:同樣叫「五府千歲」,為什麼這間廟拜的五位,和那間廟拜的,姓氏竟然對不上?

「五府」不是固定的五個姓

先破除一個常見的誤解:「五府千歲」並不是某五位特定王爺的專名,而是一個「五位王爺合祀」的框架。 全台各地的「代天府」「五府千歲廟」多不勝數,但若逐一比對其供奉的五位王爺姓氏,會發現組合並不一致——這一間是李池吳朱范,那一間可能換上溫、換上蘇,或是其他姓氏。

這正是王爺信仰「多源並存」最直接的證據。各地的王爺信仰本是獨立發展、各有來歷的;當「五府」這個吉祥、整齊的合祀框架流行起來,不同地方便各自把自己最盛行的幾位王爺「湊成五位」入祀。所以,談五府千歲,最穩當的講法是:先以香火最盛的南鯤鯓系統「李池吳朱范」為代表逐一介紹,再記住——這只是諸多組合中的一種。 以下五位的生前身分,皆為廟志與田野的口傳通說(oral),各廟版本不一,本誌並列不裁決。

大王:李府千歲

李府千歲南鯤鯓代天府 五府之首的「大王」,民間多傳其生前為唐初名將李大亮。神像造型文面長鬚、威儀沉穩,聖誕為農曆四月廿六——這一天前後,正是南鯤鯓一年一度進香期的高峰。

作為五府之首,李大王往往是整個代天府對外的代表神。祂的信仰史,也最能濃縮王爺「從瘟神到欽差」的演變軌跡:底層是王船送瘟的瘟王,外殼是奉玉旨巡狩的天庭欽差(見 12-1)。在台灣,單獨主祀或合祀李府千歲的廟宇數量極多,是王爺諸姓中分布最廣的一位。

二王:池府千歲

池府千歲 是五府的「二王」,民間傳為唐將池夢彪。祂在五府中辨識度最高——一張黑面、一對凸眼,造型極具威嚴。而這張黑臉,民間有一則動人的解釋。

相傳池王得知瘟使奉旨要在井中下藥降疫,便設宴將瘟使灌醉,奪過瘟藥一口吞下,以身試毒、保全一方;毒發之後,全身發黑、雙眼凸出而歿,玉帝感其捨身愛民,敕封代天巡狩。這個「自己吞下瘟疫」的傳說,使池王爺在王爺諸姓中特別帶有醫藥神的性格——求醫問藥、乩示藥方的傳統,在池王廟格外常見。台灣單獨主祀池府千歲的廟宇數量眾多,西南沿海、澎湖、金門尤其密集。黑面的威嚴與「吞藥救民」的慈悲,在同一張臉上並存,正是池王信仰最深的底蘊。

三王、四王:吳府千歲與朱府千歲

吳府千歲 為五府的「三王」,傳為唐臣吳孝寬,聖誕農曆九月十五;朱府千歲 為「四王」,傳為朱叔裕,聖誕農曆八月十五。兩位王爺各有專屬的造型與聖誕,在南鯤鯓五府結義的傳說裡,與李、池、范三位同列為輔唐功臣、結義兄弟。

相較於大王、二王、五王,三王與四王的單獨主祀廟較少,更多時候是以「五府合祀」的方式一同受奉。但這正體現了五府信仰的精髓:五位王爺作為一個結義整體被供奉,合則為「五府千歲」、為一方鎮殿的代天巡狩集團,各自又保有獨立的神格與聖誕。

五王:范府千歲

范府千歲是南鯤鯓五府的「五王」,傳為唐臣范承業。祂與池王同為黑面造型,但更顯威猛剽悍,聖誕農曆四月廿七——恰與大王李府的四月廿六前後相連。

這個「聖誕相連」並非巧合上的小事:每年農曆四月下旬,大王與五王聖誕相疊的這段期間,正是南鯤鯓進香期最熱鬧的時刻。全台數以千計的分靈廟,在這幾天扛著神轎回到祖廟「謁祖」,乩童於廟埕起乩會靈、各路陣頭匯聚——這是台灣王爺信仰圈一年一度規模最大的總動員,也是觀察王爺信仰活力最直接的窗口。

走進南鯤鯓:王爺的總本山

把五府千歲放在這一卷的核心,是因為它是台灣王爺信仰的縮影與樞紐。而要親見這套信仰,台南北門的 南鯤鯓代天府 是無可取代的現場——它是五府千歲的開基祖廟,相傳清初一艘「五王」王船漂著鯤鯓嶼,漁民建廟奉祀,三百年間分靈逾兩萬座,是全台分布最廣的王爺系統總本山。

廟裡還流傳一則台灣最著名的「神界糾紛」傳說:代天府與在地的囝仔公(萬善爺)曾因建廟用地起爭執,最後達成「換地協議」、和平共處——先有冤、再有和。這則傳說恰好預告了本卷後半的主題:王爺(正神)與孤魂(陰神)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並存與安頓(見 12-6、12-7)。讀者站在南鯤鯓的廟埕,看五府神像各擅其色、看進香期人潮鼎沸,便能明白:所謂「五府千歲」,從來不是一份固定的名單,而是一座海島把畏懼化為敬奉的、活生生的集體創作。

【敷演】 廟志記下了五位王爺各自的姓氏、聖誕與面色,卻沒寫他們「結義」那一刻的場景——那本就是傳說,而非信史。本誌僅此一處設想:若真有那麼一場結義,五個來歷各異的魂魄,在玉旨敕封的那天結為兄弟、共領巡狩之職,大約也如人間的結拜——不問出身,只問此後同心護一方平安。此為敘事補綴,非廟志實錄,特此標明,以免與上文各府的田野通說相混。

本章登場神祇

走進廟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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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來源

  1. 南鯤鯓代天府廟方沿革(口傳)
  2. 台灣王爺信仰研究通說(口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