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鬧海:剔骨還父與蓮花化身
第 4-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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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珠子轉世的哪吒,在東海打死龍王三太子、抽其龍筋,闖下大禍;為不連累雙親而剔骨還父、削肉還母,再由師父太乙真人以蓮花化身重生。華人神話最著名的父子恩怨,就在他與托塔天王李靖之間,從決裂走到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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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是《封神演義》與《西遊記》共同形塑的少年戰神。《封神》裡他是陳塘關總兵李靖的三子、靈珠子轉世、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的徒弟,天生神力。因在九灣河戲水、以混天綾乾坤圈攪動龍宮,打死巡海夜叉與龍王三太子敖丙、還抽了龍筋,惹來東海龍王告上天庭、水淹陳塘關問罪。哪吒為不連累父母,當眾自刎、剔骨還父削肉還母以了斷親恩;魂魄無依,託夢母親於翠屏山建廟受香火,卻被父親李靖怒毀金身。太乙真人遂以蓮花、荷葉與金丹為他重塑「蓮花化身」、授火尖槍與風火輪。重生的哪吒提槍尋父報仇,最終由燃燈道人以「玲瓏寶塔」鎮服,父子被迫和解——「托塔天王」之名亦由此而來。須提醒:以上情節出自小說,非道教正史。
如果說封神大戰是一場宏大的群戲,哪吒的故事就是其中最揪心的一齣家庭悲劇——它關於一個少年的莽撞、一對父子的決裂,以及神話如何用「重生」化解人間最難解的親情。
三年六個月:一個肉球裡的靈珠子
(本章情節皆出自小說《封神演義》。) 陳塘關總兵 李靖 的夫人殷氏懷胎三年六個月仍未生產,李靖疑為妖孽。一夜夫人臨盆,產下的竟是一團滾圓的肉球;李靖揮劍剖開,跳出一個面白唇紅、右手套金鐲、肚纏紅綾的男嬰。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適時上門,收為徒弟、取名「哪吒」,並道破來歷:他是闡教「靈珠子」投胎轉世,註定要做武王伐紂的先行官。那金鐲名「乾坤圈」、那紅綾名「混天綾」,日後都成了他的招牌法寶。
鬧海:打死敖丙、抽龍筋
哪吒七歲那年,天氣酷熱,他到關外九灣河洗澡,順手把混天綾浸入水中漂洗,赤光萬道、把整座東海龍宮搖得地動山搖。東海龍王 敖光先後派出巡海夜叉李艮、龍王三太子敖丙查問,哪吒一言不合,乾坤圈打死夜叉、又打死敖丙,更抽了敖丙的龍筋,說要拿回去給父親做一條束甲的腰帶。
這一鬧,闖了滔天大禍。敖光怒而上天庭告御狀,又揚言水淹陳塘關、問罪李靖夫婦。哪吒在天門攔下敖光、痛打一頓逼其罷手,事情卻已不可收拾——四海龍王聯名問罪,一場家門之災迫在眉睫。本案把哪吒與東海龍王這段過節,以關係類型 對立 標記。
剔骨還父:最慘烈的孝
眼看父母將因自己而遭殃,哪吒做了一個慘烈的決定:當著龍王與雙親的面自刎,「一刀剖腹、剔骨還父、削肉還母」,把骨肉悉數還給生身父母,以一死了斷這份親恩、獨自承擔闖下的禍。這一幕,是整部封神裡最沉重的「孝」——他用毀去自身的方式,護住了父母。
蓮花化身:太乙真人的再造
哪吒的魂魄無所依歸,飄到乾元山求助師父。太乙真人先教他託夢給母親殷氏,在翠屏山建一座「哪吒行宮」、受三年香火以重凝魂魄。香火日盛、靈驗遠近皆知,消息卻傳到李靖耳中;李靖認為兒子既已還了骨肉、彼此恩斷義絕,竟一怒打碎神像、燒毀廟宇。哪吒重塑肉身的指望就此斷絕。
太乙真人聞訊,索性以兩枝蓮花、三片荷葉鋪成骨肉、再以一顆金丹安其魂魄,為哪吒造出一具「蓮花化身」——此身不是血肉之軀、沒有三魂七魄,反而百邪不侵、刀槍難傷;真人並授他火尖槍、腳踏風火輪。少年自此以全新之姿重返人間。
父子決裂與托塔和解
重生的哪吒,心頭卻燒著一把火:父親毀了他的廟、斷了他的生路。他提起火尖槍直追李靖,要報這一箭之仇;李靖節節敗退,幾乎喪命。危急時,先有李靖次子木吒、再有燃燈道人出手相救——燃燈授予李靖一座「玲瓏寶塔」,塔中放出佛光金蓮,把哪吒罩住、燒得他連聲求饒,只得拜父認錯。父子的死結,是這樣被一座塔強行解開的;李靖「托塔天王」之名,也由此坐實。本案把這對父子以關係類型 親屬(父子)標記,並記其一度 對立。
從蓮花化身到電音三太子
走出小說,哪吒在台灣以「中壇元帥」「太子爺」之姿落地:道教科儀中,他是統領東南西北中五營兵將的元帥,廟宇「安五營、犒軍」的軍事想像以他為樞紐;民間則親暱地把他當成長不大的孩子,神像作孩童樣、供品擺糖果玩具。2000 年代興起的「電音三太子」,更把這尊少年神套上 LED 與台客舞曲,從廟埕跳上國際舞台,成為台灣民俗創新的代表。要走進祂的廟,可循下方「走進廟裡」前往。
哪吒的法寶與三頭八臂
重生後的哪吒,是封神裡裝備最齊全的戰將之一:腳踏風火輪、手執火尖槍,外加乾坤圈、混天綾、金磚、九龍神火罩、陰陽劍等法寶,一人就是一座軍火庫。太乙真人更傳他「三頭八臂」之法——危急時化出三頭、八隻手各執兵器,威猛異常。(這「三頭八臂」在後世民間與《西遊記》裡,多被說成「三頭六臂」,兩說並存,本誌不裁。)
封神與西遊的兩個哪吒
哪吒是少數橫跨《封神》與《西遊》兩大小說的角色,但兩書設定略有出入:《封神》裡他是商末陳塘關 李靖 的三子、蓮花化身的伐紂先鋒;《西遊》裡他則是天庭托塔李天王的三太子、玉帝麾下的降妖戰將,曾奉旨捉拿孫悟空。同一個哪吒、兩段不同的來歷——本誌依「矛盾並存」原則一律並陳、不裁高下,這也是卷六〈西遊封神同框〉要專門處理的主題。
【敷演】 剔骨之後、蓮花重生之前,那段魂魄無依的日子,小說只一筆帶過。本誌僅在此設想:那或許是一段關於「我是誰」的空白——舊身已還、新身未來,他既非人子、也還不是神將。也許正因走過這段空白,少年哪吒才成了後世最得孩童緣的神。此為敘事補綴,非典據。
本章登場神祇
關係速查
走進廟裡
新營太子宮、高雄三鳳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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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來源
- 封神演義(民間文學)
- 西遊記(民間文學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