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殿屋頂上的剪黏藝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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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黏是把彩色碗片剪裁後黏貼成形的鑲嵌工藝,多用於廟宇屋脊的龍鳳、花鳥與戲齣人物,是台灣廟宇最華麗的天際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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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黏起源於閩粵,匠師將彩瓷碗剪成所需形狀,黏貼在灰塑胚體上,組成屋脊上的龍鳳、福祿壽三仙與整齣戲文場景。日治時期名匠輩出,兩大系統分踞南北:潮州派的何金龍活躍於台南一帶,泉州派的洪坤福作品多在中北部、且傳徒眾多,門下「五虎將」再把手路傳遍全台。現代剪黏面臨匠師斷層,1980 年後不少廟宇改用淋搪(整模燒製)量產件取代,傳統手工剪黏愈顯珍貴。
屋頂上的戲台
抬頭看廟宇的屋脊:雙龍搶珠、福祿壽三仙、整齣《封神榜》的人物場景——全是一片片彩色碗片拼成。剪黏匠師把瓷碗剪裁成鱗片、花瓣、衣褶,黏貼於灰塑胚體上,讓屋頂成為永不落幕的戲台。陽光下碗片折射出的光澤,是任何油漆都模仿不來的。
流派與名匠
日治時期是台灣剪黏的黃金年代,兩大系統分踞南北。南部是潮州派的何金龍,作品分布於台南、嘉義、台東一帶,授徒不多,台籍弟子以王石發為代表。中北部是泉州派的洪坤福,人物身形修長優雅,代表作見於艋舺龍山寺、北港朝天宮;他與何金龍最大的不同在於傳徒眾多,門下有「五虎將」之稱的陳天乞、張添發、陳專友、姚自來、江清露,把手路散布到全台各大廟。
要注意的是:陳天乞是洪坤福的徒弟,不是與洪坤福對抗的另一派——他被業內尊稱「乞司」,是五虎將之首,艋舺、大龍峒一帶的名作出自這條師徒脈。台南另有洪華、葉鬃一系,葉鬃後來的名聲甚至超過其師。今天台灣廟頂的百花齊放,是這幾條師承各自繁衍的結果,不是南北兩派互相較勁。
剪黏的危機
手工剪黏一條屋脊動輒數月工期,匠師老成凋零、學徒難尋。1980 年後不少廟宇翻修時改用「淋搪」——工廠整模燒製的量產陶件,運到現場插組即可,工資大減,遠看相似、近看神韻全失;剪黏裡「剪」的那道工序,也就此在這些屋脊上消失。下次造訪老廟,不妨細看屋脊:碗片邊緣的手工剪痕,是即將消失的技藝簽名。